孙子曰：凡先处战地而待敌者佚，后处战地而趋战者劳。故善战者，致人而不致于人。
能使敌人自至者，利之也；能使敌人不得至者，害之也。
故形人而我无形，则我专而敌分。我专为一，敌分为十，是以十攻其一也。
故曰：胜可为也。敌虽众，可使无斗。
夫兵形象水，水之形避高而趋下，兵之形避实而击虚。水因地而制流，兵因敌而制胜。
故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，能因敌变化而取胜者，谓之神。
虚实第六
白话
孙子说：凡是先到达战场等待敌人的就从容主动，后到达战场仓促应战的就疲劳被动。所以善于作战的人，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。能使敌人自己前来，是以利引诱；能使敌人不能前来，是以害阻挡。所以能示形于敌而自己不被察觉，那么我方兵力就能集中而敌方兵力被迫分散。我集中为一股，敌分散为十处，这就是以十倍兵力攻击其一处。所以说：胜利是可以创造的。敌人虽多，也可以使它无法与我交战。用兵之势如同水流：水的流向是避开高处而趋就低处，用兵之势是避开实处而击其虚处。水依地形而决定流向，用兵依敌情而决定取胜之法。所以用兵没有一成不变的态势，水没有一成不变的形状，能够依敌情变化而取胜的，就叫做用兵如神。
注释
- 佚（yì）：同「逸」，从容、安逸。致人：调动敌人。不致于人：不被敌人调动。
- 形人而我无形：使敌人的虚实暴露而我方隐匿不露。
- 专：集中。分：分散。以十攻其一，为集中优势兵力之祖。
- 「兵无常势，水无常形」是《孙子》中最具哲学意味的表述，与《老子》「上善若水」可对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