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吕传道集 · 第 12 章

论河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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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曰:“所谓河车者,何也?”

钟曰:“昔有智人,观浮云蔽日可以取阴而作盖。观落叶浮波,可以载物而作舟。观飘蓬随风往来运转而不已,退而作车。且车之为物,盖轸有天地之象,轮毂如日月之比。高道之士,取喻于车,且车行于地而转于陆。今于河车,亦有说矣。盖人身之中,阳少阴多,言水之处甚众。车则取意于搬运,河乃主象于多阴,故此河车,不行于地而行于水。自上而下,或前或后,驾载于八琼之内,驱驰于四海之中。升天,则上入昆仑。既济,则下奔凤阙。运载元阳,直入于离宫;搬负真气,曲归于寿府。往来九州,而无暂停;巡历三山,而无休息。龙虎既交,令黄婆驾入黄庭;铅汞才分,委金男搬入金阙。玉泉千派,运时止半刻工夫;金液一壶,搬过只片刻功迹。五行非此车搬运,难得生成一气。非此车搬运也,岂能交会?应节顺时而下功,必假此车而搬之,方能有验。养阳炼阴之事,必假此车搬之,始得无差。乾坤未纯,其或阴阳往来之,是此车之功也。宇宙未周,其或血气交通之,是此车之功也。自外而内,运天地纯粹之气,而接引本宫之元阳。自凡而圣,运阴阳真正之气,而补炼本体之元神,其功不可以备纪。”

吕曰:“河车如此之妙用,敢问河车之理。必竟人身之中,何物而为之?既得之,而如何运用?”

钟曰:“河车者,起于北方正水之中,肾藏真气,真气之所生之正气,乃曰河车。河车作用,今古罕闻,真仙秘而不说者也。如干再索于坤而生坎,坎本水也,水乃阴之精。阳既索于阴,阳返负阴而还位,所过者艮、震、巽。以阳索阴,因阴取阴,搬运入离,承阳而生,是此河车搬阴入于阳宫 , 及夫坤再索于干而生离,离本火也,火乃阳之精。阴既索于阳,阴返抱阳而还位,所过者坤、兑、干,以阴索阳,因阴取阳,搬运入坎,承阴而生。是此河车运阳于阴宫。及夫采药于九宫之上,得之而下入黄庭。抽铅于曲江之下,搬之而上升内院。玉液、金液本还丹,搬运可以炼形,而使水上行。君火、民火本炼形,搬运可以烧丹,而使火下进。五气朝元,搬运各有时。三花聚顶,搬运各有日。神聚多魔,搬运真火以焚身,则三尸绝逃。药就海枯,搬运霞浆而沐浴,而入水无波。此河车之作用也。”

吕曰:“河车本北方之正气,运转无穷。而负载阴阳,各有成就,所用功不一也,尊师当为细说。”

钟曰:“五行循环,周而复始,默契颠倒之术,以龙虎相交而变黄芽者,小河车也。肘后飞金晶,还晶入泥丸,抽铅添汞而成大药者,大河车也。以龙虎交而变黄芽,铅汞交而成大药。真气生而五气朝中元阳神就而三神超内院。紫金丹成,常如玄鹤对飞;白玉汞就,正似火龙涌起。而金光万道,罩俗骨以光辉;琪树一株,现鲜葩而灿烂。或出或入,出入自如,或去或来,往来无碍。搬神入体,且混时流,化圣离俗,以为羽客。乃曰紫河车也。是此三车之名,而分上,中,下三成。故曰三成者,言其功之验证 , 非比夫释教之三乘,而曰羊车,鹿车,大牛车也。以道言之,河车之后更有三车:凡聚火而心行意使,以攻疾病,而曰使者车,凡既济自上而下,阴阳正合,水火共处.静中闻雷霆之声,而曰雷车。若心为境役,性以情牵,感物而散于真阳之气,自内而外,不知休息,久而气弱体虚,以成衰老矣。或而入邪五疫,返以搬入真气,元阳难为抵当,既老且病而死者,曰破车。”

吕曰:“五行颠倒而龙虎相交,则小河车已行矣。三田返复而肘后飞金晶,则大河车将行矣。然而紫河车何日得而行焉?”

钟曰:“修真之士,既闻大道,得遇明师,晓达天地升降之理,日月往来之数。始也匹配阴阳,次则聚散水火。然后采药进火,添汞抽铅,则小河车当行矣。及夫肘后飞金晶入顶,黄庭大药渐成,一撞三关,直超内院,后起前收,上补下炼,则大河车固当行矣,及夫金液、玉液还丹,而后炼形,炼形而后炼气,炼气而后炼神,炼神合道,方曰道成。以出凡入仙,乃曰紫河车也。”

白话

吕说:「所谓的河车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从前有智慧的人,看见浮云遮住太阳可以乘凉,就做成了伞盖;看见落叶浮在水波上可以承载物件,就做成了船;看见飘飞的蓬草随风往来运转不停,回去就做成了车。况且车这东西,车盖与车轸有天地之象,车轮与车毂如同日月之比。高道之士用车来作比喻,然而车是行于地、转于陆的;如今对于河车,也有说法:因为人身之中阳少阴多,说到水的地方很多,车取的是搬运之意,河主要取象于多阴,所以这河车不在陆地上行走而在水中行走。自上而下,或前或后,在八琼之内驾载,在四海之中驱驰。升天,就向上进入昆仑;既济,就向下奔向凤阙。运载元阳,直入离宫;搬负真气,曲归寿府。往来九州而不暂停,巡历三山而不休息。龙虎交合之后,命黄婆驾入黄庭;铅汞才分,委托金男搬入金阙。玉泉千条支流,运的时候只消半刻工夫;金液一壶,搬过去只有片刻功迹。五行不是这车搬运,难以生成一气;不是这车搬运,怎么能交会?应节顺时而下功,必须借这车来搬运,才能有验证;养阳炼阴之事,必须借这车搬运,才能没有差错。乾坤未纯,就阴阳往来,是这车的功用;宇宙未周,就血气交通,是这车的功用。自外而内,运天地纯粹之气,而接引本宫的元阳;自凡而圣,运阴阳真正之气,而补炼本身的元神,它的功用不可能详尽记载。」

吕说:「河车有这样的妙用,请问河车的道理。究竟人身之中,是什么东西充当它?既得到了它,又怎样运用?」

钟说:「河车,起于北方正水之中,肾藏着真气,真气所生出的正气,就叫河车。河车的作用,古今少有听闻,是真仙隐秘而不说的。如乾再向坤索取而生出坎,坎本是水,水是阴的精;阳既已向阴索取,阳就返过来背负着阴而回到原位,所经过的是艮、震、巽,用阳索取阴,借着阴而取出阴,搬运入离宫,承接阳气而生,这是这河车把阴搬入阳宫。至于坤再向乾索取而生出离,离本是火,火是阳的精;阴既已向阳索取,阴就返过来抱着阳而回到原位,所经过的是坤、兑、乾,用阴索取阳,借着阴而取出阳,搬运入坎,承接阴气而生,这是这河车把阳运入阴宫。至于在九宫之上采药,得到它就向下进入黄庭;在曲江之下抽铅,搬运它就上升内院。玉液、金液本是还丹之物,搬运可以炼形,而使水向上行;君火、民火本是炼形之火,搬运可以烧丹,而使火向下进。五气朝元,搬运各有时;三花聚顶,搬运各有日。神聚多魔,搬运真火来焚身,三尸就绝逃;药成海枯,搬运霞浆来沐浴,而入水无波。这就是河车的作用。」

吕说:「河车本是北方的正气,运转无穷。而负载阴阳,各有成就,所用的功不一样,尊师应当为我细说。」

钟说:「五行循环,周而复始,暗合颠倒的法术,以龙虎相交而变成黄芽的,是小河车;肘后飞金晶,把金晶还入泥丸,抽铅添汞而成大药的,是大河车。以龙虎交合而变成黄芽,铅汞交合而成大药,真气生出而五气朝于中元,阳神成就而三神超出内院。紫金丹成就,常如玄鹤对飞;白玉汞成就,正似火龙涌起。而金光万道,笼罩俗骨而放光辉;琪树一株,现出鲜花而灿烂。或出或入,出入自如;或去或来,往来无碍。搬神入体,暂且混迹时流,化圣离俗,成为羽客,就叫紫河车。这是三车的名目,分上、中、下三成。所以说三成,是说功力的验证,不比佛教的三乘,称为羊车、鹿车、大牛车。以道来说,河车之后还有三车:凡是聚火而心行意使,用来攻治疾病,叫使者车;凡是既济自上而下,阴阳正合,水火共处,静中听到雷霆之声,叫雷车。若心被境界役使,本性被情牵动,感触外物而散失真阳之气,自内而外,不知休息,久了就气弱体虚,成为衰老;或者染上邪气五疫,反把真气搬入,元阳难以抵挡,既老且病而死的,叫破车。」

吕说:「五行颠倒而龙虎相交,小河车就已经运行了;三田返复而肘后飞金晶,大河车即将运行。然而紫河车哪一天才能运行呢?」

钟说:「修真的人,既已听闻大道,得以遇到明师,通晓天地升降的道理、日月往来的度数,开始匹配阴阳,其次聚散水火,然后采药进火、添汞抽铅,小河车就该运行了。至于肘后飞金晶入顶,黄庭大药渐成,一撞三关,直超内院,后起前收,上补下炼,大河车固然该运行了。至于金液、玉液还丹,然后炼形,炼形之后炼气,炼气之后炼神,炼神合道,才叫道成,由此出凡入仙,就叫紫河车。」

注释

  1. 1河车:内丹喻气液沿任督升降的搬运之功。车取搬运之意,河取象身中阴多之水,故名。
  2. 2昆仑喻头顶泥丸宫,凤阙喻下丹田,离宫喻心,寿府喻肾;气升于上、水火既济则降于下。
  3. 3黄婆喻脾土,为龙虎交媾的媒合;金男喻铅,即真气。皆内丹拟人之名,非实有其人。
  4. 4八琼谓身中八处津液,一说八方琼浆;四海喻气血周流之域。皆言河车运行的范围。
  5. 5乾为父、坤为母,索谓交合:乾再索坤得坎,坤再索乾得离,以卦象说阴阳互索、搬运还位。底本「入」或作「人」,形近致误。
  6. 6九宫谓头部,一说身中九处;曲江喻肾水所汇之处。采药于上、抽铅于下,皆河车搬运之事。
  7. 7君火谓心火,民火谓肾中相火;烧丹须使火下进、水上行,方成水火既济。
  8. 8五气朝元谓五脏之气上朝于元,三花聚顶谓精气神三品聚于头顶,皆内丹功候之名。
  9. 9三尸:道教谓人身中有三尸神,记录人罪、促人寿尽,故须以真火焚身使之绝迹。
  10. 10泥丸即脑,为上丹田;三关谓尾闾、夹脊、玉枕,气过关而上入脑,故曰一撞三关。
  11. 11小河车、大河车、紫河车分上、中、下三成:一以龙虎交媾,一以肘后飞金晶,一以炼神合道。
  12. 12使者车聚火攻病,雷车既济水火相合,破车则心为境役、真气耗散而致衰老病死,三者皆喻后天之用。
  13. 13校记:本篇以《古今图书集成·神异典》所收《钟吕传道记》与《吕祖全书·修真传道集》两本对校,底本(正统道藏本)形近致误者 15 处,已据正 —— 「蔭」→「陰」、「轉」→「輪」、「或往來其陰陽」→「其或陰陽往來之」、「或交通其血氣」→「其或血氣交通之」、「身」→「體」、「為」→「乃」、「人」→「入」、「入于陰官」→「於陰宮」、「跡」→「逃」、「迴圈」→「循環」、「加」→「如」、「間」→「聞」、「物」→「性」、「外而內」→「內而外」、「擋」→「當」。底本可通者(虚词、古今字、两本互异者)概存底本,未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