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吕传道集 · 第 13 章

论还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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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曰:“炼形成气,炼气成神,炼神合道,未敢闻命。所谓还丹者,何也?”

钟曰:“所谓丹者,非色也,红黄不可以致之。所谓丹者,非味也,甘和不可以合之。丹乃丹田也。丹田有三:上田神舍、中田气府、下田精区。精中生气,气在中丹。气中生神,神在上丹。真水真气合而成精,精在下丹。奉道之士莫不有三丹。然而气主于肾,未朝于中元;神藏于心,未超于上院。所谓精华不能返合,虽三丹终成无用。”

吕曰:“玄中有玄,一切之人莫不有命。命中无精,非我之气也,乃父母之元阳。无精则无气,非我之神也,乃父母之元神。所谓精、气、神乃三田之宝,如何可得而常在于上、中、下三宫也?”

钟曰:“肾中生气,气中有真一之水。使水复还于下丹。则精养灵根,气自生矣。心中生液,液中有正阳之气。使气复还于中丹,则气养灵源,神自生矣。集灵为神,合神入道,以还上丹 , 而后脱。”

吕曰:“丹田有上、中、下,还者既往而有所归曰还丹。还丹之理,奥旨深微,敢告细说。”

钟曰:“有小还丹、有大还丹、有七返还丹、有九转还丹、有金液还丹、有玉液还丹、有以下丹还上丹、有以上丹还中丹、有以中丹还下丹,有以阳还阴丹,有以阴还阳丹,……不止于名号不同,亦以时候差别,而下手处各异也。”

吕曰:“所谓小还丹者,何也?”

钟曰:“小还丹者,本曰下元。下元者,五脏之主,三田之本。以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。既相生也,不差时候,当生而引未生,如子母之相爱。以火克金,金克木,木克土,土克水。水克火。既相克也,不失分度,当克而补,未克如夫妇之相合也。气液转行,周而复始,自子至午,阴阳当生;自卯至酉,阴阳当停。凡一昼一夜,复还下丹,循环一次,而曰小还丹。奉道之士,于中采药,进火以成下丹,良由此矣。”

吕曰:“小还丹既已知矣。所谓大还丹者,何也?”

钟曰:“龙虎相交而变黄芽,抽铅添汞而成大药。玄武宫中而金晶才起,玉京山下而真气方升。走河车于岭上。灌玉液于中衢,自下田入上田,自上田复下田,后起前来,循环已满,而曰大还丹也。奉道之士,于中起龙虎而飞金晶,养胎仙而生真气,以成中丹,良由此矣。”

吕曰:“大还丹既已知矣,所谓七返还丹而九转还丹者,何也?”

钟曰:“五行生成之数,五十有五,天一地二,天三地四,天五地六、天七地八、天九地十。一、三、五、七、九阳也,共二十五。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阴也,共三十,自肾为始,水一、火二、木三、金四、土五,此则五行生之数也,三阳而二阴。自肾为始,水六、火七、木八、金九、土十,此则五行成之数也,三阴而二阳。人身之中共有五行生成之道:水为肾,而肾得一与六也;火为心,而心得二与七矣;木为肝,而肝得三与八矣;金为肺,而肺得四与九矣;土为脾,而脾得五与十矣。每脏各有阴阳。阴以八极而二盛,所以,气到肝,而肾之余阴绝矣。气到心,太极而生阴,以二在心而八在肝也。阳以九尽而一盛,所以液到肺,而心之余阳绝矣。液到肾,太极而生阳,以一在肾而九在肺也。奉道之士,始也交媾龙虎,而采心之正阳之气。正阳之气乃心之七也,七返中元而入下田,养就胎仙复还于心,乃曰七返还丹者也。二八阴消,真气生而心无阴,以绝二也。大药就而肝无阴,以绝八也。既二八阴消而九三阳可长矣。肝以绝阳助于心,则三之肝气盛矣。七既还心,以绝肺液,而肺之九转。而助心,则九三之阳长,九转还丹也。”

吕曰:“七返者,以其心之阳复还于心而在中丹。九转者,以其肺之阳本自心生,转而复还于心,亦在中丹。七返、九转既已知矣,所谓金液、玉液,上、中、下相交,阴与阳往复而还丹者,何也?”

钟曰“前贤往圣多以肺液入下田而曰金液还丹,心液入下田而曰玉液还丹。此论非不妙矣,然而未尽玄机。盖夫肺生肾,以金生水,金入水中,何得谓之还丹?肾克心,以水克火,水入火中,何得谓之还丹?金液乃肺液也,肺液为胎胞,含龙虎,保送在黄庭之中。大药将成,抽之肘后,飞起其肺液以入上宫,而下还中丹。自中丹而还下田,故曰金液还丹也、玉液乃肾液也,肾液随元气以上升而朝于心,积之而为金水、举之而满玉池、散而为琼花、炼而为白雪。若以纳之,自中田而入下田,有药则沐浴胎仙。若以升之,自中田而入四支炼形,则更迁尘骨。不升不纳,周而复始,故曰玉液还丹者也。阴极阳生,阳中有真一之水,其水随阳上升,是阴还阳丹者也。阳极生阴,阴中有正阳之气,真气随阴下降,是阳还阴丹者也。补脑炼顶,以下还上。既济浇灌以上还中。烧丹进火,以中还下。炼质焚身,以下还中。五行颠倒,三田返复,互相交换。以至炼形化气,炼气成神。自下田迁而至中田,自中田迁而至上田,自上田迁而出天门。弃下凡躯,以入圣流仙品,方为三迁功成。自下而上,不复更有还矣。”

白话

吕说:「炼形成气、炼气成神、炼神合道,这些我还不敢说已经领会。所谓还丹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所谓丹,不是颜色,红黄之彩造不出它。所谓丹,也不是滋味,甘甜调和之物合不成它。丹就是丹田。丹田有三处:上田叫神舍、中田叫气府、下田叫精区。精中生出的气,气在中丹。气中生出的神,神在上丹。真水与真气相合而成精,精在下丹。奉道之人没有不具备这三丹的。然而气主宰于肾,还未朝会于中元;神收藏于心,还未超出上院。这就是所谓精华不能返回相合,纵然有三丹,终究成为无用。」

吕说:「玄中还有玄,一切人没有不禀有命的。命中若无精,那就不是我的气,而是父母的元阳。无精就无气,那就不是我的神,而是父母的元神。所谓精、气、神是三田的宝物,怎样才能使它们常在上、中、下三宫呢?」

钟说:「肾中生出的气,气中有真一之水。使这水复还于下丹,那么精就滋养灵根,气自然生出来了。心中生出的液,液中有正阳之气。使这气复还于中丹,那么气就滋养灵源,神自然生出来了。聚集灵而成神,合神入于道,以此还于上丹,然后脱去。」

吕说:「丹田有上、中、下之分。所谓还,是已经过去而又有所归返,叫做还丹。还丹的道理,旨意深奥微妙,请为我详细说说。」

钟说:「有小还丹、有大还丹、有七返还丹、有九转还丹、有金液还丹、有玉液还丹、有以下丹还上丹、有以上丹还中丹、有以中丹还下丹、有以阳还阴丹、有以阴还阳丹,……不只是名号不同,也因时候有别,而下手的处所各自不同。」

吕说:「所谓小还丹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小还丹,本来叫做下元。下元,是五脏的主宰、三田的根本。以水生木,木生火,火生土,土生金,金生水。既已相生,就不差失时候,当生的时候引导未生之气,如同母子相爱。以火克金,金克木,木克土,土克水,水克火。既已相克,就不失分寸,当克的时候加以补益,未克之时如同夫妇相合。气与液转行,周而复始,从子时到午时,阴阳当生;从卯时到酉时,阴阳当停。凡一昼一夜,复还下丹,循环一次,叫做小还丹。奉道之人,在其中采药、进火而成就下丹,正是由于这个缘故。」

吕说:「小还丹既已知道了。所谓大还丹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龙虎相交而变为黄芽,抽铅添汞而成就大药。玄武宫中金晶才升起,玉京山下真气才上升。河车奔走在岭上,玉液浇灌于中路,从下田进入上田,从上田返回下田,后面起来、前面过去,循环已满,叫做大还丹。奉道之人,在其中兴起龙虎而飞起金晶,养胎仙而生真气,以成就中丹,正是由于这个缘故。」

吕说:「大还丹既已知道了。所谓七返还丹和九转还丹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五行生成之数,共五十五,天一地二、天三地四、天五地六、天七地八、天九地十。一、三、五、七、九属阳,共二十五。二、四、六、八、十属阴,共三十。从肾开始,水一、火二、木三、金四、土五,这是五行相生之数,为三阳二阴。从肾开始,水六、火七、木八、金九、土十,这是五行相成之数,为三阴二阳。人的身中,共有五行生成之道:水属肾,肾得一与六;火属心,心得二与七;木属肝,肝得三与八;金属肺,肺得四与九;土属脾,脾得五与十。每一脏各有阴阳。阴以八为极而二为盛,所以气到肝,而肾的余阴就断绝了。气到心,太极而生阴,因为二在心而八在肝。阳以九为尽而一为盛,所以液到肺,而心的余阳就断绝了。液到肾,太极而生阳,因为一在肾而九在肺。奉道之人,起初交媾龙虎,而采心的正阳之气。正阳之气就是心的七,七返中元而进入下田,养就胎仙再还于心,叫做七返还丹。二八之阴消去,真气生出而心无阴,因此绝去二。大药成就而肝无阴,因此绝去八。既已二八阴消,九三之阳便可生长了。肝把阴绝之后所余的阳助给心,那么肝的三气就盛了。七既已还心,因而绝去肺液,而肺的九转,助之于心,那么九三之阳生长,这就是九转还丹。」

吕说:「七返,是因为心的阳复还于心而停在中丹。九转,是因为肺的阳本从心生,转而又复还于心,也在中丹。七返、九转既已知道了,所谓金液、玉液,上、中、下相互交合,阴与阳往而复返而成还丹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前代贤者、往古圣人,多以肺液入下田叫做金液还丹,心液入下田叫做玉液还丹。这一说法不是不精妙,然而没有穷尽玄机。因为肺生肾,是以金生水,金进入水中,怎么能叫做还丹?肾克心,是以水克火,水进入火中,怎么能叫做还丹?金液就是肺液,肺液成为胎胞,含藏龙虎,保送在黄庭之中。大药将成之时,从肘后抽取它,飞起肺液以进入上宫,而后下还中丹。从中丹而还于下田,所以说金液还丹。玉液就是肾液,肾液随元气上升而朝于心,积聚起来成为金水,举起它则满于玉池,散开则成为琼花,炼成则成为白雪。若把它纳入,从中田而入下田,有药则沐浴胎仙。若把它升提,从中田入于四肢炼形,则改换尘骨。不升不提,周而复始,所以说玉液还丹。阴极而阳生,阳中有真一之水,这水随阳上升,这是阴还阳丹。阳极而阴生,阴中有正阳之气,真气随阴下降,这是阳还阴丹。补脑炼顶,是以下还上。既济浇灌,是以上还中。烧丹进火,是以中还下。炼质焚身,是以下还中。五行颠倒,三田返复,互相交换。以至炼形化气、炼气成神。自下田迁到中田,自中田迁到上田,自上田迁出天门。弃下凡躯,以入圣流仙品,这才是三迁功成。自下而上,不再有还了。」

注释

  1. 1「三田」即上丹田神会、中丹田气府、下丹田精区,分主神、气、精,为内丹三宝所居。
  2. 2「元阳」「元神」指父母所禀的先天阳气与先天之神,非修道者自身修出,故须返还本位。
  3. 3「真一之水」即肾气中所含的先天真水,为生精之本;使之下还下丹,则精养灵根。
  4. 4「还丹」的「还」谓去而复归:真气真液各返本位、相合结丹,故称还丹。
  5. 5底本「全液还丹」当作「金液还丹」;「所谓丹者,非也」句疑脱「味」字,与上「非色也」对文。
  6. 6「回圈」即「循环」,底本用字如此;谓气液一昼夜周行一身而复还下丹一次。
  7. 7「黄芽」为龙虎交媾初结之药,色黄如草木初芽;「抽铅添汞」谓抽坎中阳爻补离中阴爻。
  8. 8「玄武宫」指肾宫,「玉京山」指脑顶上田,「河车」喻真气沿任督升降搬运之象。
  9. 9「胎仙」谓结胎于下田、如仙胎渐成,非血肉之胎;养之既熟,方能生真气。
  10. 10「五行生成之数」本《易·系辞》天一至地十,合五十有五;配五脏:肾一六、心二七、肝三八、肺四九、脾五(底本作「牌」)。
  11. 11「七返」谓心之正阳之气(七)返于中元下田而复还于心;「九转」谓肺液(九)因心火转而还心。
  12. 12「肘后」为真气飞金晶之处,「天门」指顶门;三迁谓下田迁中田、中田迁上田、上田出天门。
  13. 13校记:本篇以《古今图书集成·神异典》所收《钟吕传道记》与《吕祖全书·修真传道集》两本对校,底本(正统道藏本)形近致误者 11 处,已据正 —— 「會」→「舍」、「運」→「返」、「全」→「金」、「自」→「曰」、「迴圈」→「循環」、「面」→「成」、「迴圈」→「循環」、「牌」→「脾」、「入四肢」→「而入四支」、「還」→「始」、「所謂丹者,非也」→「所謂丹者,非味也」。底本可通者(虚词、古今字、两本互异者)概存底本,未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