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吕传道集 · 第 14 章

论炼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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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曰:“还丹既已知矣,所谓炼形之理,可得闻乎?”

钟曰:“人之生也,形与神为表里。神者,形之主。形者,神之舍。形中之精以生气,气以生神。液中生气,气中生液,乃形中之子母也。水以生木,木以生火,火以生土,土以生金,金以生水。气传子母而液行夫妇,乃形中之阴阳也。水化为液,液化为血,血化为津,以阴得阳而生也。若以阴阳失宜,则涕、泪、涎、汗横出,而阴失其生矣。气化为精,精化为珠,珠化为汞,汞化为砂,以阳得阴而成也。若以阴阳失宜,则病、老、死、苦,而阳不得成矣。阴不得阳不生,阳不得阴不成。奉道之士,修阳不修阴,炼己不炼物。以己身受气之初,乃父母真气两停,而即精血为胎胞,寄质在母纯阴之中。阴中生阴,因形造形。胎完气足,而堂堂六尺之躯皆属阴也,所有一点元阳而已。必欲长生不死,以炼形住世而劫劫长存。必欲超凡入圣,以炼形化气而身外有身。”

吕曰:“形象,阴也,阴则有体。以有为无,使形化气而超凡躯,以入圣品,乃炼之上法也。因形留气,以气养形,小则安乐延年,大则留形住世。既老者,返老还童。未老者,定颜长寿。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,二万六千岁为一劫,三万六千劫为一浩劫。浩浩之劫,不知岁月之为几何,而与天地长久,乃炼形验证也如此。然而炼形之理、造化之机而有如此之验,可得闻乎?”

钟曰:“人之成形,三百日胎完。既生之后,五千日气足。五尺五寸为本躯,以应五行生成之数。或有大小之形而不齐者,以寸定尺,长短合宜。心之上为九天,心之下为九地。肾到心,八寸四分。心到重楼第一环,八寸四分。重楼第一环到顶。八寸四分。自肾到顶,凡二尺五寸二分。而元气一日一夜盈满者,三百二十度。每度二尺五寸二分,计八十一丈。元气以应九九纯阳之数,心肾相去以合天地悬格之宜。自肾到顶,共二尺五寸。又按五行五五纯阳之数,故元气随呼而出。既出也,荣卫皆通,天地之正气。应时顺节,或交或离,丈尺无穷。随吸而入,既入也,经络皆辟。一呼一吸,天、地、人三才之真气往来于十二楼前。一往一来,是曰一息。昼夜之间,人有一万三千五百息。分而言之:一万三千五百呼,所呼者,自己之元气从中而出;一万三千五百吸,所吸者,天地之正气自外而入。根源牢固,元气不损,呼吸之间,可以夺天地之正气。以气炼气,散满四大.清者荣而浊者卫,悉皆流通。纵者经而横者络,尽得舒畅。寒暑不能为害,劳苦不能为虞,体轻骨健,气爽神清,永保无疆之寿,长为不老之人。苟或根源不固,精竭气弱,上则元气已泄,下则本宫无补。所吸天地之气浩浩而出,八十一丈元气九九而损。不为己之所有,反为天地所取,何能夺于天地之正气?积而阴盛阳衰,气弱而病,气尽而死,堕入轮回。”

吕曰:“元气如何不走失,以炼形质可夺天地之正气,而留浩劫长存者也?”

钟曰:“欲战胜者,在兵强。欲民安者,在国富。所谓兵者,元气也。其兵在内,消形质之阴;其兵在外,夺天地之气。所谓国者,本身也。其身之有象者,丰足而常有余。其身之无形者,坚固而无不足。万户长开,而无一失之虞,一马误行,而有多多之得。或前或后,乃所以炼质焚身。或上或下,乃所以养阳消阴。烧乾坤自有时辰,假气液能无日候?以玉液炼形,仗甲龙以升飞,而白雪满于尘肌。以金液炼形,逐雷车而下降,则金光盈于卧室。”

吕曰:“炼形之理,亦粗知矣。金液、玉液者,何也?”

钟曰:“金液炼形.则骨体金色而体出金光,金花片片而空中自现,乃五气朝元,三阳聚顶,欲超凡体之时,而金丹大就之日。若以玉液炼形,则肌泛阳酥而形如琪树、琼花、玉蕊。更改凡体而光彩射人,乘风而飞腾自如,形将为气者也。奉道之士,虽知还丹之法,而炼形之功亦不为小矣。当玉液还丹,而沐浴胎仙,而升之上行,以河车搬于四大。始于肝也,肝受之则光盈于目,而目如点漆。次于心也,心受之则口生灵液,而液为白雪。次于脾也,脾受之则肌若凝脂,而瘢痕尽除。次于肺也,肺受之则鼻闻天香,而颜复少年。次于肾也,肾受之则丹还本府。耳中常闻弦管之音,鬓畔永绝斑白之色。此玉液之炼形也。及夫金液炼形,不得比此。始还丹而未还,与君火相见,而曰既济。既还丹而复起,与真阴相敌,而曰炼质。土本克水也,若金液在土,使黄帝回光,以合于太阴。火本克金也,若金液在火,使赤子同炉,自生于紫气。于水中起火,在阳里消阴。变金丹于黄庭之内,炼阳神在五气之中。于肝则青气冲,于肺则白色出,于心则赤光现,于肾则黑气升、于脾则黄色起。五气朝于中元,从君火以超内院。下元阴中之阳,其阳无阴,升而聚在神宫。中元阳中之阳,其阳无生,升而聚在神宫。黄庭大药,阴尽纯阳,升而聚在神宫。五液朝于下元,五气朝于中元,三阳朝于上元。朝元既毕,功满三千,或而鹤舞顶中,或而龙飞身内。但闻嘹亮乐声,又睹仙花乱坠,紫庭盘桓,真香馥郁。三千功满,不为尘世之人;一炷香消,已作蓬瀛之客,乃曰超凡入圣而脱质升仙也。”

白话

吕说:「还丹既已知道了。所谓炼形的道理,可以讲给我听听吗?」

钟说:「人的出生,形与神互为表里。神,是形的主宰;形,是神的房舍。形中的精用来生气,气用来生神。液中生气,气中生液,这是形中的母子。水用来生木,木用来生火,火用来生土,土用来生金,金用来生水。气传于子母,液行于夫妇,这是形中的阴阳。水化为液,液化为血,血化为津,这是阴得阳而生成。若阴阳失调,那么涕、泪、涎、汗横流而出,阴就失其生养了。气化为精,精化为珠,珠化为汞,汞化为砂,这是阳得阴而成。若阴阳失调,那么病、老、死、苦,阳就不能成就了。阴不得阳不生,阳不得阴不成。奉道之人,修阳而不修阴,炼己而不炼物。人在受气之初,是父母的真气两相停合,随即以精血为胎胞,寄质在母亲纯阴之中。阴中生阴,因形造形。胎完气足之时,堂堂六尺之躯都属阴,所有不过一点元阳而已。一定要长生不死,就靠炼形住世而劫劫长存。一定要超凡入圣,就靠炼形化气而身外有身。」

吕说:「形与象,属阴,属阴就有实体。以有为无,使形化为气而超出凡躯,以进入圣品,这是炼的上法。因形留住气,以气养形,小则安乐延年,大则留形住世。已经老的,返老还童。未老的,定颜长寿。以三百六十年为一岁,二万六千岁为一劫,三万六千劫为一浩劫。浩浩之劫,不知岁月是多少,而与天地同长久,炼形的验证就是这样。然而炼形的道理、造化的机微而有这样的验证,可以讲给我听听吗?」

钟说:「人的成形,三百日胎完。出生之后,五千日气足。五尺五寸是本来之躯,以应五行的生成之数。或有形体大小不齐的,以寸定尺,长短合宜。心之上为九天,心之下为九地。肾到心,八寸四分。心到重楼第一环,八寸四分。重楼第一环到顶,八寸四分。从肾到顶,共二尺五寸二分。而元气一日一夜盈满的,有三百二十度。每度二尺五寸二分,共计八十一丈。元气以应九九纯阳之数,心肾相距以合天地悬格之宜。从肾到顶,共二尺五寸。又按五行五五纯阳之数,所以元气随呼气而出。既已出,荣卫都通畅,这是天地的正气。应时顺节,或交或离,丈尺无穷。随吸气而入,既已入,经络都开辟。一呼一吸,天、地、人三才的真气往来于十二楼前。一往一来,叫做一息。昼夜之间,人有一万三千五百息。分开来说:一万三千五百呼,所呼的是自己的元气从内而出;一万三千五百吸,所吸的是天地的正气从外而入。根源牢固,元气不损,呼吸之间,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。以气炼气,散布充满四大,清的为荣、浊的为卫,全都流通。纵的为经、横的为络,尽得舒畅。寒暑不能为害,劳苦不能成忧,体轻骨健,气爽神清,永保无疆之寿,长为不老之人。倘若根源不固,精竭气弱,上则元气已经泄漏,下则本宫无从补益。所吸的天地之气浩浩地又出去了,八十一丈元气九九而损。不为己所有,反为天地所取,怎么能夺取天地的正气?积久则阴盛阳衰,气弱而病,气尽而死,堕入轮回。」

吕说:「元气怎样才能不走失,以炼形质而可以夺取天地的正气,从而留于浩劫、长存不坏呢?」

钟说:「要想战胜的,在于兵强。要想民安的,在于国富。所谓兵,就是元气。这兵在内,消去形质之阴;这兵在外,夺取天地之气。所谓国,就是本身。其身中有象的部分,丰足而常有余。其身上无形的部分,坚固而无不足。万户长开,而没有一失之虞;一马误行,而有多多之得。或前或后,是用来炼质焚身。或上或下,是用来养阳消阴。烧乾坤自然有时辰,假借气液岂能没有日候?以玉液炼形,依仗甲龙而升飞,白雪就满于尘肌。以金液炼形,追随雷车而下降,金光就盈于卧室。」

吕说:「炼形的道理,也粗略知道了。金液、玉液,是什么呢?」

钟说:「金液炼形,则骨体呈金色而身体发出金光,金花片片在空中自然显现,这是五气朝元、三阳聚顶的时候,是欲超凡体之时、金丹大就之日。若用玉液炼形,则肌肤泛出阳酥而形如琪树、琼花、玉蕊。改换凡体而光彩射人,乘风而飞腾自如,形将要化为气了。奉道之人,虽然知道还丹之法,而炼形之功也不为小。当玉液还丹之时,沐浴胎仙,而升之上行,用河车搬运于四大。先从肝起,肝受之则光盈于目,而目如点漆。其次到心,心受之则口中生出灵液,而液成为白雪。其次到脾,脾受之则肌肤如同凝脂,而瘢痕尽除。其次到肺,肺受之则鼻闻天香,而容颜回复少年。其次到肾,肾受之则丹还本府。耳中常闻弦管之音,鬓边永绝斑白之色。这是玉液的炼形。至于金液炼形,就不能与此相比。开始还丹而尚未还,与君火相见,叫做既济。既已还丹而又再起,与真阴相敌,叫做炼质。土本克水,若金液在土,使黄帝回光,以合于太阴。火本克金,若金液在火,使赤子同炉,自然生出紫气。在水中起火,在阳里消阴。在黄庭之内变金丹,在五气之中炼阳神。在肝则青气冲,在肺则白色出,在心则赤光现,在肾则黑气升,在脾则黄色起。五气朝于中元,随君火以超越内院。下元阴中之阳,其阳无阴,上升而聚在神宫。中元阳中之阳,其阳无阴,上升而聚在神宫。黄庭大药,阴尽纯阳,上升而聚在神宫。五液朝于下元,五气朝于中元,三阳朝于上元。朝元既毕,功满三千,或者鹤舞于顶中,或者龙飞于身内。只听见嘹亮的乐声,又看见仙花乱坠,在紫庭盘桓,真香馥郁。三千功满,不再是尘世之人;一炷香消,已作了蓬瀛之客,这就叫超凡入圣而脱质升仙。」

注释

  1. 1「神者,形之主;形者,神之舍」——形为神之宅舍,神为形之主宰,二者互为表里,故炼形即所以炼神。
  2. 2「液中生气,气中生液」——液属阴、气属阳,二者互生如母子相哺,是形中阴阳相生之机。
  3. 3「修阳不修阴,炼己不炼物」——内丹只修自身阳炁,不逐外物;炼己即炼己身之神气,非炼外药。
  4. 4「身外有身」——炼气成神之后,阳神离体而另有形身,即所谓阳神出壳、超凡入圣。
  5. 5「返老还重」——「重」通「童」,谓白发返黑、齿落更生,复还童子之貌。
  6. 6「三百六十年为一岁」云云——内丹以炼形延寿为验,岁劫之数皆极言其久,非实指年岁。
  7. 7「重楼」指喉管,其节重叠如楼;「十二楼」即咽喉十二节,为呼吸出入之路。
  8. 8「九九纯阳之数」谓八十一丈应九之极,底本「线性」二字为衍误;「四大」指地水火风所成之身。
  9. 9「甲龙」属木、居东方,喻肝木之气;「雷车」即河车。玉液炼形色白象「白雪」,金液炼形色黄象「金光」。
  10. 10「君火」指心火,「既济」取《周易》水火相交之卦;「黄帝回光」「赤子同炉」皆喻金液与众气合炼。
  11. 11「五气朝元,三阳聚顶」——五脏之气各归本位而朝于中元,三阳之气聚于顶上,是金丹大就之验。
  12. 12「中元阳中之阳,其阳无生」——「无生」疑当作「无阴」,与上文「其阳无阴」及下文「阴尽纯阳」对文。
  13. 13校记:本篇以《古今图书集成·神异典》所收《钟吕传道记》与《吕祖全书·修真传道集》两本对校,底本(正统道藏本)形近致误者 17 处,已据正 —— 「宮」→「中」、「猶留」→「留形」、「重」→「童」、「線性」→「純」、「隔」→「格」、「酬」→「時」、「無」→「元」、「常」→「長」、「煆」→「假」、「今液練」→「金液煉」、「藻」→「蕊」、「問」→「聞」、「陽」→「相」、「於」→「在」、「氣」→「色」、「聚而升」→「升而聚」、「前」→「朝」。底本可通者(虚词、古今字、两本互异者)概存底本,未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