钟吕传道集 · 第 18 章

论证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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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曰:“嫌者病,而好道之人求无病而长安。怕者死,而好道之人欲不死而长生。举世人在世中,而好道之人欲升仙游物外。举世人在地上,而好道之人欲超凡而入洞天。所以甘于劳苦而守于贫贱,游心在清淡潇洒之中,潜迹于旷野荒僻之地。一向行持,不知功之深浅,法之交换,难测改易之早晚。所谓下功之后,而证验次序如何?”

钟曰:“苦志行持,终不见功者,非道负人。盖奉道之人,不从明师,而所受非法。依法行持,终不见功者,非道负人。盖奉道之人不知时候,而所以不成。若遇明师而得法,行大法以依时,何患证验而不有也。”

吕曰:“所谓法者,有数乎?所谓时者,有数乎?”

钟曰:“法有十二科:匹配阴阳第一、聚散水火第二、交媾龙虎第三、烧炼丹药第四、肘后飞金晶第五、玉液还丹第六、玉液炼形第七、金液还丹第八、金液炼形第九、朝元炼气第十、内观交换第十一、超脱分形第十二。其时,则年中法天地阴阳升降之理,月中法日月往来之数。日中有四正、八卦、十干、十二支、一百刻、六千分。依法区分,自一日之后,证验次序,以至脱质升仙,无差毫末。始也淫邪尽罢,而外行兼修,凡采药之次而金精充满,心境自除,以煞阴鬼。次心经上涌,口有甘液。次阴阳击搏,时时腹中闻风雷之声。次魂魄不定,梦寐多有恐悸之境。次六腑四肢或生微疾小病,不疗自愈。次丹田夜则自暖,形容昼则清秀。次居暗室而目有神光自现。次梦中雄勇,物不能害,而人不能欺,或如抱得婴儿归。次金关玉锁封固,以绝梦泄遗漏。次鸣雷一声,关节通连而惊汗四溢。次玉液烹漱以成凝酥。次灵液成膏,渐畏腥膻,以充口腹。次尘骨将轻而变阳神,步趋奔马,行止如飞。次对境无心,而绝嗜欲。次真气入物,可以疗人疾病。次内观明朗而不暗昧。次双目瞳仁如点漆,皱脸重舒而绀发再生,已少者永驻童颜。次真气渐足而似常饱,所食不多而饮酒无量,终不见醉。次身体光泽神气秀媚,圣丹生味。灵液透香,真香异味,常在口鼻之间,人或知之而闻之,次以目睹百步而见秋毫。次身体之间,旧痕残靥,自然消除,涕泪涎汗亦不见有。次胎完气足以绝饮食。次内志清高,以合太虚,凡情凡爱,心境自绝。下尽九虫,上死三尸。次魂魄不游,以绝梦寐。神彩精爽,更无昼夜。次阳精成体,神府坚固,四体不畏寒暑。次生死不能相干,而坐忘内观以游华胥。神仙之国,女乐楼台,繁华美丽,殆非人世所有也。次功满行足,阴功报应,审授三清真箓。阴阳变化,可能预知人事举止,先见灾祸。次触目尘冗,以厌往还,洁身静处,胎仙可见,身外有身,是为神圣。次真气纯阳,吁呵可干外汞。次胎仙常欲腾飞,祥光生于卧室。次静中时闻乐声。次常人对面,虽彼富贵之徒,亦闻腥秽,盖凡骨俗体也。次神彩自可变移,容仪成而仙姿。可比玉树,异骨透出金色。次行止去处,常有神祇自来朝现,驱用指呼,一如己意。次静中外观,紫霞满目,顶外下现金光罩体。次身中忽化火龙飞,或而玄鹤起,便是神灵已脱凡骨而超出俗流,乃曰超脱。超脱之后,彩霞缭绕,端气纷纭,天雨奇花,玄鹤对飞。异香散而玉女下降,授天书紫诏既毕,而仙冠、仙衣之属具备。节制威仪,前后左右不可胜纪。相迎相引,以返蓬莱,而于紫府朝见太微真君。契勘乡原名姓,校量功行等殊,而于三岛安居,乃曰真人仙子。”

吕曰:“今日特蒙尊师开说希夷大理、天地玄机。不止于耳目清明而精神秀媚。残躯有托终,不与粪壤同类。然而知之者未必能行,行之者未必能得。念以生死事大而时光迅速,虽知妙理,未得行持,终不成功,与不知无异,敢求指教交会之时,行持之法,如何下手,如何用功?”

钟曰:“仆有《灵宝毕法》凡十卷一十二科。中有六义:一曰金诰、二曰玉书、三曰真元、四曰比喻、五曰真诀、六曰道要。包罗大道,引喻三清。指天地阴阳之升降为范模,将日月精华之往来为法则,实五仙之旨趣,乃三成之规式,当择日授于足下”。

白话

吕说:「人所嫌的是病,而好道之人求无病而长安;人所怕的是死,而好道之人想不死而长生。举世之人都活在世间,而好道之人想升仙而游于物外;举世之人都在地上,而好道之人想超凡而入洞天。所以才甘心于劳苦、安守于贫贱,把心游放在清淡潇洒之中,把踪迹潜藏于旷野荒僻之地。一向行持,却不知功夫的深浅、法门的变换,难以测知改易的早晚。所谓下功之后,证验的次序是怎样的?」

钟说:「苦志行持却终究不见功效的,不是道辜负了人,而是奉道之人不跟从明师,所受的不是正法。依法行持却终究不见功效的,不是道辜负了人,而是奉道之人不知道时候,所以不能成功。如果遇到明师而得正法,行大法而依时辰,何愁没有证验呢。」

吕说:「所谓法,有定数吗?所谓时,有定数吗?」

钟说:「法有十二科:匹配阴阳第一、聚散水火第二、交媾龙虎第三、烧炼丹药第四、肘后飞金晶第五、玉液还丹第六、玉液炼形第七、金液还丹第八、金液炼形第九、朝元炼气第十、内观交换第十一、超脱分形第十二。至于时,则年中效法天地阴阳升降之理,月中效法日月往来之数。日中有四正、八卦、十干、十二支、一百刻、六千分。依法区分,从一日之后,证验的次序,直到脱质升仙,不差毫末。起初淫邪尽去,而外行兼修,凡在采药的时候金精充满,心境自然除去,用来杀阴鬼。其次心经上涌,口中有甘液。其次阴阳击搏,时时在腹中听到风雷之声。其次魂魄不定,梦寐之中多有恐悸之境。其次六腑四肢或者生出微疾小病,不治自愈。其次丹田夜里自然温暖,容貌白天则清秀。其次住在暗室而眼中自有神光显现。其次梦中雄勇,外物不能伤害,他人不能欺侮,或者像抱得婴儿归来。其次金关玉锁封固,因而断绝梦泄遗漏。其次鸣雷一声,关节通连而惊汗四溢。其次玉液烹漱而成为凝酥。其次灵液成膏,渐渐厌恶腥膻,用来充养口腹。其次尘骨将轻而变为阳神,步趋能赶上奔马,行止如飞。其次对境无心,因而断绝嗜欲。其次真气入物,可以治疗他人的疾病。其次内观明朗而不昏暗。其次双目瞳仁如点漆,皱脸重新舒展而绀发再生,已经年少的人永驻童颜。其次真气渐足而像常常饱足,所吃的食物不多而饮酒无量,始终不见醉。其次身体光泽、神气秀媚,圣丹生味。灵液透香,真香异味常在口鼻之间,别人或者知道而闻到。其次能以眼目看百步而明见秋毫。其次身体之间,旧痕残疤自然消除,涕泪涎汗也不见有了。其次胎完气足以断绝饮食。其次内心志意清高,以合于太虚,凡情凡爱,心境自然断绝。下尽九虫,上死三尸。其次魂魄不再游走,因而断绝梦寐。神彩精爽,再不分昼夜。其次阳精成体,神府坚固,四肢不畏寒暑。其次生死不能相干,而坐忘内观以游华胥。神仙之国,女乐楼台,繁华美丽,大概不是人间所有。其次功满行足,阴功报应,审授三清真箓。阴阳变化,可能预知人事举止,预先见到灾祸。其次触目都是尘冗,因而厌烦往还,洁身静处,胎仙可见,身外有身,这就是神圣。其次真气纯阳,呵气可以烘干外汞。其次胎仙常想腾飞,祥光生于卧室。其次静中时时听到乐声。其次常人对面,即使是富贵之徒,也闻到腥秽,因为那是凡骨俗体。其次神彩自可变移,容仪修成而成就仙姿,可比玉树,异骨透出金色。其次行止去处,常有神祇自来朝现,驱用指呼,一如己意。其次静中外观,紫霞满目,顶外下现金光罩体。其次身中忽然化作火龙飞腾,或者玄鹤飞起,便是神灵已脱凡骨而超出俗流,这就叫做超脱。超脱之后,彩霞缭绕,瑞气纷纭,天雨奇花,玄鹤对飞。异香散布而玉女下降,授与天书紫诏完毕,而仙冠、仙衣之类都已具备。节制威仪,前后左右不可胜纪。相迎相引,以返回蓬莱,而在紫府朝见太微真君。契勘乡原、名姓,校量功行的等差,而在三岛安居,这就叫做真人仙子。」

吕说:「今日特蒙师父开说希夷大理、天地玄机,不止使耳目清明、精神秀媚,残躯有所依托而终了,不与粪壤同类。然而知道的人未必能行,能行的人未必能得。想到生死事大而时光迅速,虽然知道妙理,却未能行持,终究不能成功,与不知道没有差别,敢求指教交会的时辰、行持的方法,如何下手,如何用功?」

钟说:「我有《灵宝毕法》共十卷、一十二科,其中有六义:一是金诰,二是玉书,三是真元,四是比喻,五是真诀,六是道要。包罗大道,引喻三清。以天地阴阳的升降为范模,以日月精华的往来为法则,实在是五仙的旨趣,乃是三成的规式,当择日传授给你。」

注释

  1. 1洞天指道教所说的神仙所居名山胜境,有十大洞天、三十六小洞天之目,「入洞天」即谓超凡而登仙境。
  2. 2十二科为《灵宝毕法》所载修炼次第,自匹配阴阳至超脱分形;时则以四正、八卦、十干、十二支纪之。底本「十平」当作「十干」。
  3. 3玉液还丹、金液还丹为十二科第六、第八科,以玉液、金液喻身中生出的津液与精气,还归丹田而成丹。
  4. 4朝元炼气、内观交换、超脱分形为十二科末三科,由炼气朝元、内观换形,而至阳神超脱、分身化物。
  5. 5金关玉锁喻固精不漏的关窍,封固则梦泄遗漏自绝,是内丹筑基有成之验。
  6. 6三尸为居人身中、好述人过的三尸神,九虫为身中九类虫物;道教谓去之则体清,「上死三尸、下尽九虫」即此。
  7. 7华胥出《列子·黄帝》,黄帝昼寝而梦游华胥氏之国,其国无帅长、民无嗜欲;此借指内观所见的神仙境界。
  8. 8三清真箓谓三清境所颁的符箓仙籍,得授即名系仙曹;底本作「真篆」,当为「真箓」之形讹。
  9. 9胎仙谓胎息已成、如胎儿内守之神;身外有身谓阳神出壳、能自成一体,是内丹修炼的一大证验。
  10. 10紫府为仙人所居的宫府,太微真君为紫府中掌仙籍之神,三岛即蓬莱、方丈、瀛洲;返蓬莱、朝紫府、居三岛,为超脱后之归宿。
  11. 11希夷出《道德经》「视之不见名曰夷,听之不闻名曰希」,指道体无形无声、非耳目所能测知之境。
  12. 12《灵宝毕法》十卷十二科,有金诰、玉书、真元、比喻、真诀、道要六义;五仙指天仙至鬼仙五等,三成即小成、中成、大成。
  13. 13校记:本篇以《古今图书集成·神异典》所收《钟吕传道记》与《吕祖全书·修真传道集》两本对校,底本(正统道藏本)形近致误者 9 处,已据正 —— 「安長」→「長安」、「平」→「幹」、「檀」→「羶」、「誕」→「涎」、「篆」→「籙」、「密」→「容」、「扶」→「祇」、「招」→「指」、「事」→「尊」。底本可通者(虚词、古今字、两本互异者)概存底本,未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