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极 · 阴阳

「太极」二字不见于《周易》经文，最早的出处是《系辞上》：「易有太极，是生两仪，两仪生四象，四象生八卦。」这句话说的是筮法的生成次序，本不涉及宇宙论。到了宋代，周敦颐作《太极图说》，以「无极而太极」开篇，把太极讲成万物未分之前的本然状态，太极才成了哲学概念。朱熹后来把《太极图说》放在《近思录》卷首，这一路读法遂成主流。读的时候要分清：一处讲筮法，一处讲义理，二者不是同一个语境。

阴阳原本是日光向背的意思，向日为阳、背日为阴，后来才抽象为两种相反相成的性质。西周末年伯阳父以「阳伏而不能出，阴迫而不能烝」解释地震，是较早把阴阳用于解释自然变化的记载。所谓对立、互根、消长、转化四条，大约可以概括后世对阴阳关系的用法，但要注意它们都不是机械的比例关系——阴中有阳指同一事物内部兼有两面，不是指某一个固定的份额。

今天常见的阴阳鱼太极图，形成很晚，现存较早的样式出自宋代易图的传承，明代以后才广泛流行，不能当成先秦旧物。图中黑白相抱、黑白之中各有一点相反之色，以及外圆无端，分别对应互根、互含与循环三义。看图为的是记住这套关系，不必把它当作《周易》原文的一部分。